|
时,上率两学士至方丈,命王文靖问:「如何是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?」师曰:「一字两头垂。」上曰:「三教归一,一归何处?」师曰:「大家在者里。」学士问:「善知识师是佛祖,儿孙因甚却要杀佛杀祖?」师曰:「有了你,没了我;有了我,没了你。」上以手指点而曰:「《中庸》道天命之谓性,作麼生是性?」师曰:「不离皇上举手处。」复问:「僧问雪峰古涧寒泉话,与赵州所答,為同為别?」师曰:「二俱作家,二俱瞎汉.忞时常出丑上前,今日拈则公案,亦请皇上下语.」乃举婆子烧庵因缘毕,遂云:「设抱定皇上云,正恁麼时如何作麼生下一语,免得婆子趋出烧却庵.」上曰:「朕从来不曾留心,焉敢在老和尚面前指东道西.」师曰:「乞皇上毕竟下一语.」上又推辞.师曰:「皇上既下不得,决须发起勇猛心,著实参究,究到无可究处,忽然(口力)地一声,自然守通八达,得大自在.」上极称善.是日,及暮回宫.漏下三鼓,犹命内臣传语抄录婆子机缘入宫,详加体究.
五月某日,上曰:「南泉斩猫,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直逼生蛇立化龙。」上曰:「赵州当日顶草鞋出去,南泉许為救得猫儿,若问老和尚合作麼生下语?」师曰:「老冻脓為他閒事,长无明作麼?」又一日,上手书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」,拈以示师曰:「请老和尚下一转语。」师曰:「日轮正卓午。」又一日,上曰:「梁武帝见达摩,问如何是圣諦第一义。摩云,廓然无圣。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緜包特石。」上曰:「帝云,对朕者谁。摩云,不识。又作麼生?」师曰:「铁裹泥团。」上曰:「如何是圣諦第一义?」师曰:「天无二日,民无二王。」上曰:「对朕者谁聻?」师曰:「即日恭惟皇上圣躬万福。」又一日,世祖展眎雪嶠和尚之自赞,有云:「者汉奇怪。」随曰:「请老和尚下转语。」师曰:「卖弄不少。」又一日,上慨叹场屋中士子,多有学寡而成名,才高而淹抑者。如新状元徐元文业师尤侗,极善作文字,仅以乡贡选推官。在九王摄政时,复為按臣参黜,岂非时命大谬之故耶?师曰:「忞闻之,君相能造命,士之有才,患皇上不知耳。上既知矣,何不擢之高位?」上曰:「亦有此念。」因命侍臣取其文集来,内有「临去秋波那一转」时蓺,上与师共读之,至篇末云:「更请诸公下一转语看。」上忽掩卷曰:「请老和尚下。」师曰:「不是山僧境界。」时昇首座在席,世祖曰:「天岸何如?」昇曰:「不风流处也风流。」上為之大笑。
世祖出亡為僧
玉琳禪师,与木陈上人齐名,皆顺、康间具善知识者,二人均尝承世祖召,谈禪宫掖。顺治庚子秋冬间,玉琳复奉詔入都,盖世祖秋獮热河,马上忽若有悟,因遣人驰驛召玉琳。玉琳趋行在,世祖见之甚懽,参悟之际,机锋契合。一日,世祖忽谓玉琳曰:「朕念释迦、达摩皆以王子之尊出家求道,自时厥后,敻绝无继。朕欲奋起,远绍前徽,师以為何如?」玉琳皇恐对曰:「释迦、达摩,不过遐陬小国王子,岂足比我国之大,万乘之主!且陛下一念之坚,生生世世,為天下人主,护持佛法,其功德无量,尤不在成佛作祖下也。」世祖頷之。翌年,而有出走之事,盖其机已早动矣。
或曰,峨嵋山高峰,明季有老僧,结茅庵居焉。终岁不下山,不食不饮,惟默坐蒲团,一小徒从之。徒日下山,买米作炊,如是者十餘年。一日,僧谓徒曰:「汝善居此,我明日行矣。」徒不忍师去,牵衣大哭。僧曰:「汝勿然。」袖中出画一轴,僧像也,口鼻耳目悉具,惟无眉,曰:「我去后,越十二年,汝下山寻我,见人,輒出画示之。有為汝画眉者,我也。」遂去。既而张献忠入川,杀戮殆尽,徒潜於山,得免。厥后世祖入关,徒乃下山,遍觅天下不得,展转十餘年,乞食都中。会世祖出猎郊外,徒不知為帝,遽言所以。侍卫欲执送有司,世祖止之,命出画观,诧曰:「此人何无眉?」援笔添之。徒痛哭,伏地称师,具道僧嘱。世祖恍然悟,寻与徒遁之普陀深岩中云。
或曰,圣祖六巡江南,盖探访世祖踪迹也。
或曰,世祖有妃,為冒辟疆之姬人董小宛。世祖悼妃之薨,厌弃人世,誓入山学佛,因出亡至京西五十里之天台寺為僧,以吴梅村有清凉山讚佛诗,隐用双成故事為证,【诗云:「我本西方一衲子,黄袍换却紫袈裟。」】且愤太后之下嫁摄政王也。今寺有蜡製僧装之世祖像,戴宝冠,披黄龙袍,大如人体,其面目骨格与大内所藏世祖画像略同。像左有碑,鐫「天地不朽」四字。圣祖屡幸天台寺,或锡扁额,或锡金帛,可知此寺实為世祖遯迹之所也。
或曰,杭州西湖罗汉堂塑像中,有一黄盖黄袍者,即世祖像,為圣祖南巡时所塑。且世祖出家,王大臣亦皆知之。当初出宫时,曾谓鰲拜曰:「他日新君践祚,朕必归而观礼也。」
或曰,世祖出走之际,亲书遗詔,以常御玉班指镇於案。遗詔以十事自罪,谓不足以君临天下也。
或曰,世祖以顺治辛丑正月初一日出走,而忌辰迟至初七日者,以初一日出走后,仍密令四出寻觅,至初七,卒不可得,乃发丧。
或曰,某家藏有钦天监刊刻之顺治二十五六年时宪书。殆以世祖出亡,颁布国中之时宪书虽用康熙年号,而宫中犹用顺治年号者,示不忍改元之意也。
通琳心眼平等
释通琳尝云:「吾心眼颇平等,然因指见箕尾,甚喜;观水中荇藻,亦喜;纵目空碧,亦喜;独对清狂不慧人,刀刁鱼鲁,殊不耐。」
浮山一鉢萧然
平湖云林寺僧圣潜,字师林,号浮山,其母见紫衣僧入室而生。幼即茹素,年十八,脱白。旋受灵隐寺硕公戒,归住鹿苑,竹溪声光,顿出诸老上。歷游云门、天童诸名剎,继参碧露和尚於金粟。一夕如厕,有得,即呈一偈,碧露笑頷之。归而一鉢萧然,杜门养母。年七十餘,示寂於德藏寺之妙严山房。
静山宣经阐教
静山,法名静渊。脱白於嘉兴之石佛寺,受息乾禪师付法,為石车老人孙。初為应付,撑持常住,得置饭僧田数十亩。继主楞严寺讲席,宣经阐教,名振祗林。又住金粟祖亭,与天岸和尚问答,颇警捷。投老於海盐之隐庵,粥鱼茶版之餘,惟日以吟咏為事。
颠和尚踪跡诡异
颠和尚者,长安人,踪跡诡异。蜀按察某迎之至成都,礼拜甚恭,然往往面斥之,无忌惮。尝食犬肉,帽簷插花一枝,引群丐行於市。入昭觉寺,见丈雪禪师,詼嘲不已,禪师颇敬惮焉。一旦,骑马出城数里,语厩吏曰:「吾归矣。」径舍骑徒步去。按察追贐之,不受。往来秦、蜀栈中,所至輒画达摩像以施人。及归长安,数日即坐化。
髠残少时自剪其髮
髠残,号石谿,又号白秃,亦自称残道者,武陵人。少时自剪其髮,投龙三三家庵。旋游诸名山参悟。后往金陵,受衣鉢於浪杖人。住牛首。
悬崖為牧云和尚付法弟子
悬崖,法名行筏,嘉兴人,俗姓陆,為牧云和尚付法弟子。选地於古南西北百武,筑精舍,三面临流,最為幽胜,牧云名之曰观澜。其后主古南院数年,退归西溪之上,终焉。
罗汉僧雪中裸浴
王文简尝客海陵,曾见毘卢国僧罗汉,自言明英宗时土木之变始来华,能於风雪中裸体而浴。一日,会食,席上有胡桃,罗汉以齿碎之,凡数十枚。旧住通州之军山,以迁滨海界,徒居海陵。高邮牧某之祖传有小像一轴,有一老僧相向坐,自记此僧名罗汉,毘卢国人。一日,牧闻军山有毘卢僧,心疑即其人,试往謁,乃与画上之像了无差别,盖已阅三世,百年矣。
法天与盘山终始五十年
法天师名云恒,自号藏山,平谷人。九岁,薙髮於盘山万松寺。年二十餘,修白业於西甘涧,遂不出山,与盘相终始者五十年,彼之徒以為固,不顾也。貌枯貊,訥语言,其在山,木疆而已。然而妙性内明,行之以真,天独童师,而师乃童诸一切,无容心焉。性喜诗,无事即微吟,藁成輒毁之,世无得而传者。蓄琴一,明处士李孔昭之遗也。不甚工,尝抚之以寄意。与广座中言笑无间,默则睡相对,无一奇,而去輒令人思,以故无忤於物,而古处者乐与之接。人或问之曰:「师何以益人?」曰:「损之乎,夫何益!吁,《易》所谓弗损益之之谓乎?」涧东有石屏,师爱之,為生藏其下。同好者襄厥事,而汉军李铁君处士鍇為之铭曰:「无身无患,损尽身全。藏真兹塔,享彼大年。物无成毁,草木在山。安所乐终,乃完其天。天不凿师,师完自然。维屏之阳,日月其便。」
紫石说偈辞眾
紫石,不知何许人。康熙甲辰至遵义,不挂锡,不投舍,昼夜响板鸣声,不息口,仅称念佛二字,随意趺坐於街。人以其所持丐饭鉢若紫石然,因号之曰紫石。后入北门净土庵。城市食斋者奇之,群议轮供食。近三载,忽告眾云:「明旦作别。」至次日,入一居士家,坐中堂,说偈辞眾。偈云:「三十六年作客,清风无枝无叶。了了分明归去,一任东西南北。」遂逝。眾火葬之。后有人遇之於桐梓三坡,寄声致谢诸姓焉。
远峰走十日謁浮石
行 椉,字法音,号远峰.尝闻天童,浮石两老人為宗门领袖,时当大雪,走十日謁浮石.及归,主建隆寺.所著有《续指月录》.
半月為本色衲子
常涵,字半月,四川邻水张氏子。居遵义禹门寺,為丈雪禪师法嗣。丈雪自顺治庚子归昭觉寺,棒喝寂然。康熙己酉,乃遣半月自昭觉来禹门,复整法幢,月浦汀声,又振广长矣。戎州宋肄樟序其语录云:「半月主席时,惟作本色衲子,受用实地风光,一粒一粟,取之耕云,行住坐卧,不染纤垢,则诚丈雪止礼三拜者也。」
退翁為浮屠中之逸民
南岳和尚退翁者,名宏绪,字继起,兴化人,俗姓李氏。早岁出家,师事三峰,為其高弟。其后,十坐道场,而於苏之灵岩最久。
其父嘉兆,志士也。明亡,寓书退翁曰:「吾始祖咎繇為理官,子孙固氏理。其后以音同,亦氏李。今先皇帝死社稷,而贼乃李氏,吾忍与贼同姓乎,吾子孙尚复姓理氏。」先是,中州李鬯和寒石耻与贼同姓,请改理氏,嘉兆未之知也,而适与之合,天下传為二理。退翁虽出家,然感嘉兆之大节,时时思所以继之。顺治丙戌以后,东南之士,儒首没项於焦原者,相寻无已,而吴中為最衝,退翁皆与相结纳,从之者如市。
退翁才厚重不洩,其為人,排大难最多,世不尽知也。辛卯,竟被连染,诸义士争救之。久而得脱,好事如故。或以前事戒之,则曰:「吾苟自返无愧,即有意外风波,久当自定。」又曰:「道人得力,正於不如意中求之。」又曰:「使忧患得其宜,汤火亦乐国矣。」吴中高士徐枋叹曰:「彼真以忠孝作佛事者也。」枋所居草堂,适当灵岩之麓,生平少所可,寧耐飢寒,不肯纳人一丝一粟之馈,顾独於退翁有深契,自称白衣弟子。退翁时其急而周之,无不受,尝曰:「退翁是竺国中所谓大人者也。」故仪部周之璵,亦吴之良也,临终脱然,谈笑而逝。退翁独沉吟曰:「是恐非故国遗臣所宜。」闻者瞿然。禾人吴鉏雅有大志,一见退翁,叹曰:「军持中有此老,吾辈寧不愧死!」一日,登堂说法,忽发问曰:「今日山河大地,又是一度否?」眾莫敢对,退翁乃澘然而下。
退翁既久居於吴,明发之慕,老而不衰,乃筑报慈堂於尧峰,以祀嘉兆。同人為上私諡曰孝敏。晚以南岳之请,主讲福岩寺。吴人惟恐失之,复迎之以归。康熙壬子卒,年六十九,其僧腊為四十。所著有《灵岩树泉集》、《孝经笺说》。
退翁之在沙门也,宏畅宗风,篤好人物,大类三峰,海内皆能道之。而枋曰:「是非退翁之精微,但观其每年三月十九日,素服焚香,北面挥涕,二十八年如一日,是何為者?」退翁本明未亡以前之浮屠,而耿耿别有至性,遂為浮屠中之逸民,以收拾残山賸水之局,奇矣。
赤松常趺坐诵经
赤松,名道领,潼川人,贵阳黔灵山宏福寺开山第一祖也。深於净业,能文章,四方名士多与之游。常趺坐诵经,有白鹿驯於榻侧,花晓亭诗所谓「白鹿已随僧老去」者是也。
元志圆机慧辨
元志為盐城孙氏子,字硕揆,号借巢。其父陞,任侠,為恶少所害。手利剑数年,卒刃其仇。既祭告父墓,遂出家。依具德礼,参究禪理,有省,圆机慧辨,孤行侧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下一页
>>>感觉怎么样,进老北京网论坛侃会儿吧……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