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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外类
作者:徐珂 来源:清代文献 更新时间:2008-6-2 17:00:47【字体:
《罗汉经》,并谓宜衣夏布单袈裟。诵七昼夜,僧大窘,叩首求免始已,自是诸僧亦稍稍敛迹。

  御飞从其父為僧

  平湖狮吼庵僧宗龙,字御飞,以其父茂滋晚年薙髮於邑之狮吼庵,遂以父為师,亦脱白焉。寻依雪川老人印证為嗣,兴天台教观第八世,开法於禾之白莲寺。次移漏泽寺,晚居皋亭之崇光终焉。

  雪樵劳苦其身

  嘉兴白莲寺主僧际一,号雪樵,又号田衣生,海盐人,俗姓印。初生时,其母就蓐,见老僧入户,乃產。三岁,即能随母诵药师佛号。年十六,从南院大山师剃度。十九,诣杭州西湖之圣因寺烎虚和尚,受菩萨戒。二十,主白莲、漏泽、皋亭、景光诸寺。又尝帆海,謁洛伽圣迹;诣鄮山,瞻拜佛舍利;上天童,扫密祖塔,以劳苦其身,伤气患咳,及归而卒。

  白??藏老人究心章疏

  白??藏老人者,法名一訥,字西能,号琴啸头陀。性恬淡,能诗词,卓然名家。平生承事台宗,究心章疏。尝担蹬徧歷诸方。会紫松禪师倡道於邗上之天寧寺,素称孤峻,曾延白??藏分座。首僧知其不可以落落座主同日而语也,优礼也。

  白??藏久依东麓老人授天台教观,开法於杭州之崇光。晚岁兴漏泽寺,禾人目為愿庵和尚再来,盖以其能嗣和尚之振举也。

  雪庐翛然自远

  乾隆壬辰,蒋心餘太史士銓至扬州,闻建隆寺僧雪庐名,偕其同年生金棕亭教授兆燕访之。鐘鱼佛语,吟声满林。雪庐方伏几,手披口授,以训两僧雏,读书临帖,呫嗶如学究,心餘窃异之。棕亭曰:「此灵山二童子者,曰巨超,曰道揆,其孙行也。词气既接,儒雅浸流,以视动容於宰官富人者,翛然远矣。」雪庐俗家為桐乡张氏,名复显,字梦因。

  纳些有杨歧风穴之目

  一超,号纳些。性孤僻,有杨歧风穴之目。為紫松章禪师法嗣,寻受天台宗崇光龙法师属付,开法於邗江之天寧寺。以事引去,走京师,欲结茅匡庐,未果。晚归,退居嘉兴新篁里之太平寺,示寂焉。

  东悟长而祝髮

  明修,字可尚,号东悟,常熟高氏子。其生时,母梦神语,云有夙根。长而祝髮维摩寺,得戒於吴门超源中兴五泉寺。歷游峨嵋、普陀、五臺诸山。所著书為《鉴云留跡》。

  练塘為懒僧

  达瑛,字慧超,号练塘。初主席栖霞,后习静於萸湾精舍,罕与人接,洪稚存太史亮吉呼之為懒僧。

  语峰有语录

  自禪门有不立语言文字之说,盲师邪种,得以饰其昏愚固陋,一切扫除。孰知佛祖之阐教也,以文字说法。慈氏之演瑜珈,龙树之释般若,其最初者。及大道东流,遁、远濬发於南,什、肇弘演於北。隋、唐以来,天台清凉永明之文,如日丽天,如水行地。有宋之世,教广而文字愈繁,不能悉数。其最著者,三家鐔津以孤亢崇教,其文裁而辨;石门以通敏扶宗,其文奥而丽;径山以弘广应机,其文明而肆,是皆所谓语言文字者也。然则不立语言文字之说,非乎?曰,唯唯,否否。慨自剽窃之恶习流行,庸妄狂禪,勦袭数十则公案,开堂颂古,棒喝交驰,铺张於眉目唇吻之间,号善知识,此鳩摩罗什所云嚼饭与人,非徒失味,又令呕噦者也。如是而语言文字之不足立,固其宜矣。黎平南泉寺语峰禪师负颖慧之质,幼从空门,受付嘱,有感於盲禪固陋之习,遍参尊宿,归而读书赋诗,沉潜探索。如是者十餘年,人士钦崇,俾主南泉法席。胡奉衡曾阅其所刻《语峰语录》,谓其幽閒恬淡,气畅笔老也。

  小颠无些子蔬笋气

  杭州西湖净慈寺有著称於时之主僧曰小颠者,名禪一,字心舟,桐乡人.其出家处為杭州灵隐寺之万峰房.喜饮酒,工偈别,嘻嘻旭旭,遇人傲弄,无所屈.尝言吾日游杭城,惟粪担与官,不能不避.一日,遇梁山舟,退语人曰:「梁公何矜贵乃尔!伊恃能书耶?我亦能书,惟不若彼工耳.」又尝与客共饮,逢县尉来,方剥蟹,忘起立,尉作蛙怒,遽呼隶.幸吴旃园嘉照肘躡之使去,得免挫辱.识者皆谓其瀟洒无些子蔬笋气也.

  潄冰行脚名山

  嘉善幽澜禪院僧本白,字楚衡,号漱冰。幼祝髮於幽澜禪院,稍长,行脚名山,徧参丛席,晚归幽澜。圆寂时,属其徒以放生念佛為务。啟其篋,衣鉢外,仅存诗稿一册。

  莲筏解禪理

  京师万寿寺僧莲筏,长洲人。為住持十数年,白髮清癯,颇解禪理。与章嘉国师论经典,每至竟日,国师深服其博。莲谓人曰:「章嘉经典虽諳熟,然未解阿罗汉道下乘学也。」诗饶有别趣,与韩旭亭、法时帆唱和,有虎溪三笑之风。其圆寂前数日,至郑王邸盘桓,曰:「七宝池边已促吾行,此后不复参謁王矣。」

  某氏子访坐棚和尚

  浙之名山,率有枯坐之僧,以把茅盖之,谓之坐栅。某氏子幼而孤,有厌世想,无昆季,母為聘名家女,以婚期将届而遁。行一日夜,至一山,见有坐棚者,籐棘穿其身,瞑目不语,气若绝。曰:「是吾师也。」跪而求為弟子。日将脯矣,坐棚者忽语曰:「汝当速归,否则雨且至。」讶其能言,益喜,跪求如故,且曰:「某重茧至此,幸遇真师,安肯归。」日已夕,果大雨如注。雨止,又语曰:「汝当早去,否则虎且至。」某仍跪其旁不去。至夜半,忽闻大风起,两虎咆哮至,拜舞毕,摇尾去。顷之,诸獼猻络绎来拜。既尽,天且明,坐棚者语曰:「汝求出世,心颇诚,但仙佛要从忠孝做起。以世法论,不孝有三,无后為大。汝当速归,完婚生子,以继宗祧,再寻师未晚也。否则虽遇师,亦不能有所得。」某乃拜受命,曰:「汝飢乎?」曰:「飢。」曰:「棚后几砖下有麦饭,汝以壑中水吞之,可不飢。」某食毕,告辞下山。复行二日,乃抵家,腹犹果然,不思食者数日。既婚而生子,后葬其母,仍去,不知所之。

  闞和尚洗瓮

  妙常寺闞和尚,一日,偶於寺前水次洗瓮。邻人某素相狎,戏之曰:「师大辛苦,何不反而洗之?」闞笑应曰:「诺。」随手举之,如反布囊然。甫及半,某大惊诧,邻人咸集。闞遽起入内,趺坐示寂。时有从嘉善归者,遇闞於途,谓之曰:「天将雨,可速归。烦寄语弟子,余有敝鞋曝於屋簷,亟收之。」曰:「师何往?」曰:「不远耳。」其人抵家,果雨,急诣寺,而闞已先一时化去矣。

  僧以书画博贐仪

  道光时,苏州宋某在湖口,遇一僧,持显者书,周行各郡县。僧善书,书学黄山谷,工绘事,而好詼谐。泛扁舟,图书满载。然不蓄经卷,不茹素,且无随行之侍者,惟携俊童四人,明眸皓齿,髮委地,趋蹌左右,虽善饰俊僕者不能及也。与人交,不作佛家募化语,但以书画博贐仪而已。有诗集曰《口头禪》。

  大空日参禪理

  大空之法名為隐觉,青县人,卓锡於杨柳青之白衣庵。性明慧,髫年即落髮,日读百行。通儒书,遍阅梵典,学為吟咏。自以文翰為僧家餘事,不肯炫饰。日参禪理,贫无妄求,人钦重之。

  闻法空出世心

  在内地之满洲人,颇有披剃為僧者,道光时之闻法,其一也,卓锡於天津城南之大悲庵。其未出家时,曰文捷,為繙译举人。工诗词,有《庵中早秋》诗云:「自隐招提绝访寻,松榆渐渐种成林。敢云已破浮生梦,暂觉能空出世心。古竹种秋添嫩翠,晓鐘过雨发清音。蒲团坐听无餘事,花落苍苔任浅深。」

  一朗以诡言惑县令

  粤寇未起事前,洪秀全党曾被捕,下桂平县狱。有僧一朗者,於夜间潜謁贾令某,诡言此被捕六人中,其衣青袄者,后必王天下,餘亦大贵,宜纵之為异日结恩地。贾初闻而色诧,翌晨,入报桂抚郑梦白中丞祖琛,郑踌躇不能决,寻以人命至重為念,竟出之。

  铁?返初服

  宝山诸生蒋敦复,字剑人,尝以事披剃為僧,法名曰铁?。然晨鐘梵唄之暇,时出冶游,颇多綺迹。故善诗词,集中有「绿酒献花」一联,盖纪实也。其友怜其才,惜其遇,僉曰隐於禪,非计也,乃从其劝,返初服。

  超恒戴鑊以行

  铁鑊僧行脚遍天下,法号超恒,以首戴铁鑊,得名。铁鑊,其炊具也。所经兰若,一言不合,即负气出走,虽已食香积厨中饭,亦必哇而出之,然后已。飢时,即於树下支两砖作灶,拾枯枝作柴,下鑊於首,解背上所负囊中米,汲水煮之。饱食后,就石块作枕,酣眠竟日。或从旁窥之,遽瞋目叱曰:「咄,汝鼠子何不缩头去,其亟归家,汝妻方伴和尚宿。」或怒,奋拳殴之,如击败絮。僧亦暴吼,旋起与鬬,无不辟易者。夕或宿金刚脚下,寺僧有见而誚之者,曰:「此非我寺中地耶?」则不答,径趋出,僵卧风雪中,弗顾。尝诣杭州之西湖,徧歷净慈、灵隐、天竺、云栖,无一僧与之立谈。日过午,扶杖游苏、白两堤间,行歌自答。有两女子过僧前,叉手行礼,僧遽操杖击其一曰:「汝家自有菩萨,何不奉敬,乃来此地烧香耶?今晨与汝母作麼生?罪过,罪过!」盖女忤其母,詰旦方詬而出也。

  时粤寇扰浙,有铁眷生者,自富阳闻警,仓皇回杭。行倦,休树下,僧见之,曰:「唉,汝何时又长此烦恼丝耶?今何不归,左抱虎而右拥豹,与药叉相对,乃来此作楚囚泣耶?速去,犹可脱也。」且行且笑曰:「恐张騫天外飞差,来盗支机灵石矣。」时出隐语,申申詈人,惟其人自知之,輒不敢言,隐忍而已,人以是呼為异僧。后於途中遇寇,指為奸,搜其身,得一纸,大书曰:「上元甲子,髮逆尽死。」垂楚之,无一语,乃投之火,烈燄腾空,毛髮无损,久而忽曰:「快哉!汝眾看一朵青莲花升天矣。」

  了元和尚不言不语

  丁涇拥翠庵住持了元,茅氏子也。母柴氏,梦有持念珠状如释迦佛者,入寝室,惊而寤,遂產。了元少颖异,父母亡,投延祥寺,求出家。年十九,薙度受衣鉢,诵持《法华》,习天台正观。寺后故多树,群鸦栖止其上。一日,早起诵经,闻鸦声,豁然有悟,因赋偈曰:「二十年前纸上寻,寻来寻去转沉吟。忽然听得慈鸦叫,始信从前错用心。」遂废经不诵,终日趺坐蒲团,不言不语,见人,则微啟其目。

  铁罗汉浑浑噩噩

  章水之西,有一峰曰罗汉,多奇松怪石。中有废寺,相传有一僧住持於寺数十年,目不识字,常日劳於耕樵。游人至寺,輒奉茶一杯,即携鉏出门。游人止之曰:「和尚何妨少坐一谈。」答云:「不得閒,不得閒。」如是者有年。忽一日,以指画石成四字,曰:「今日方閒。」写毕,石為之开,遂於石中入定。少顷,石复合。居民咸敬是僧,名之曰铁罗汉,号其石曰定石。古所谓至诚所感,金石為开者,固如是耶?

  僧浑浑噩噩,人或百计欺之,亦坦然,不以為忤。久之,居民輒私相谓曰:「和尚一味浑厚,我辈不宜再有所戏。」其后猎者驱虎过罗汉峰,虎见定石為之流涕再拜。猎者继至,亦再拜。已而虎逕西去,不為物害。猎者归有悟,遂改而力田,终身不复猎。

  修行四大皆空

  长沙地藏庵有一僧,名修行,年将四旬,不诵经,不参禪,不焚香礼佛。人询之,答曰:「我修行。」性爱浮云流水,与观花玩月,尤喜观剧。人问曰:「和尚何以喜观剧?」亦答曰:「我修行。」授以职事,辞不受,惟各处游览,时或与山门左右之儿童嬉戏。不著鞋袜,不畏寒暑,冬时虽满天风雪,夏时虽烈日当空,独能自在游行,毫无所苦。及暮年,或劝以何不收纳弟子,仍答云:「我自修行。」后年至八旬,一日,卧室门久不啟,眾知有异,开门视之,已端坐圆寂矣。留一偈於纸云:「既云做和尚,四大皆空相。一物一事不能空,此心依旧多魔障。」

  阔禪言椽子先烂

  光绪初,有阔禪和尚者,卓锡於扬州青莲巷某庵,百餘岁矣,望之如六十许人。平时一意坐禪。自言昔居终南山,山之峭壁有寺,不知何时所建,颓废久矣,佛像犹存。每晨往,輒见有香一枚插石炉中,讶之。一夕,乘月明,攀葛而往。夜半,有草衣葛屨者携灯来,就炉燃香礼佛讫,因起与问讯,时携壶茗,即以一杯奉之,草衣人亦举手為礼,复挈灯自西山丛树间去。明日再往,又遇之,乃以壶茗相报,饮之,甚清芳。与之语,不甚酬答,顾举止似有道者,灯影明灭,又从榛莽中没,其行甚速,后不复见。又数年,阔禪居高邮某寺,人问以事,答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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