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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婢类
作者:徐珂 来源:清代文献 更新时间:2008-6-2 17:06:54【字体:
,服役於妓馆,初侍荣泉秀云校书。其本姓名不知云何,曰二毛钱者,都人谓银币二角為二毛,盖贱之也。為人愿谨,群妓皆喜役之。狎客某呼而语之曰:「二毛钱尚未少增价值耶?」二毛钱肃立答谢曰:「深负厚恩,依然二毛钱耳。」

  外务部有余厨子

  自恭忠亲王奕訢管理总理衙门以来,其间易若干管部亲王,易若干尚书、侍郎,易若干司员,而始终未脱关系者,则余厨子也。余有声势,拥巨资,有民政部街之高大洋房,有万甡园之宴春园,有石头胡同之天和玉,且又连结宫禁,交通豪贵。光绪辛丑,两宫回鑾,孝钦后宴各国公使夫人及在京东西洋贵妇,耗资巨万。时议和大使李文忠公鸿章已為孝钦雇一著名西洋厨夫,以备供奉。次日入御,后忽谓李曰:「明日请客,还是用外务部之厨子為便。」其运动力之大,可与李对抗,自餘可知,余亦以此所赢不资矣。

  余在外部,各亲贵及外部尚、侍有讌会喜庆诸事,无不极力供奉,亦待之以殊礼,亦衣公服,掌招待之职,与王公贵人及搢绅先生分庭抗坐,而不躬亲匕鬯,盖亦捐纳得花翎二品衔候补道也。

  汪伯棠侍郎大燮自外部司员荐擢侍郎,未尝略受餽进,故余稍惮之。一日,汪赴庆王宴,方及门,遥见余翎顶辉煌,与眾客蹌济於一堂,愕然不能举步。余见汪来,则亦面发頳而口囁嚅,仓卒中避入侧室。汪亦未遑久留,退而告人,谓今日余厨子尚是给我面子,可為荣幸。

  庆王管部数年,余最得意,顾亦颇能撝谦守分,不敢為十分高倨之状,於本部司员则竭力笼络之。其时外部衙门最称阔绰,司员日在署一饭,而额定每人饭银八钱,故外部恒食,一席之费,盖六两四钱。司官既贵倨已甚,輒谓衙门饭不能喫,故常俟家食而后上署,於是此等饭银,為余中饱者半。以此故,则司员需索极多,或临时易菜,或全席都换,或别索点心,无不一一供应,弗稍违也。

  閽人受门包

  门包之陋规,与二百六十八年之国祚相始终,而实肇端於吴三桂之出关乞师,欲求见摄政王多尔袞而不可得,乃以重资赂其左右,始开门接见,其后遂成為陋规,牢不可破。及宣统辛亥八月十九日之前,武汉起事,时杨洪胜等谋变,為武昌府某所詗知,謁鄂督瑞莘儒制军澂,将密告之。时值深夜,閽人索特别门包,某谓此何时,此何事,尚可循曩例乎?閽人不得已,始通报。事為瑞所闻,大斥之。及杨等破获,閽人犹向索赏犒。或谓本朝之得国以门包,其失国亦以门包,可谓奇矣。

  乾隆时,曾有諭旨禁革门包陋规。辛丑又諭云:「各省督抚,何得任听家人向属员咨索门包?且督抚原系封锁衙门,一应亲族奴僕,俱例禁出入,是以设有中军及巡捕等官及供稽察传稟。今伊等仍令家人传事,以致积收门包,盈千累万,所谓封锁者安在?若不明禁革,流弊恐无底止。即奏事处,向有收受督抚随封银两,此系旧时规例,相沿至今。但各督抚俱為朕所管教,若不一体裁减,伊等转有所藉口。嗣后奏事处随封银两,俱照向例裁减一半,即向得双分者,亦祇许得半分。督抚至道府,概不许收受属员门包,各督抚不许另设立管门家人。」

  凡致送门包於閽人,其缄封之红籤,輒书「门敬」二字,或曰「门礼」。

  上炕老妈

  女僕曰老妈。京都有所谓上炕老妈者,年率二十许,旅京久鰥者,以薄值雇用,【用约十餘金。】订立契约,日间操作,夜则侍寝,期满即归,绝无依恋。京中竹枝词云:「粉面油头青布衫,女奴多半是京南。老妈称谓何曾老,弱齿无非廿二三。」即咏此。此盖同、光以前之习惯也。

  梳头妈

  广州有梳头妈,受佣於人,以梳髻為职务。西关多巨室,若辈遂群趋之。业此者之年龄,大率為二三十,虽来自田间,而面目白皙,体态轻盈,赤足拖鞋,身著薯莨衣裤。其出也,手中往往持伞,為蔽日御雨之用,少年子弟颇有暱之者。

  门槛里

  金陵人尚大足女僕,呼之為大脚仙。其人皆肤色洁白,面目姣好,尤善梳掠,髮光可鑑,荆釵布裙,颇楚楚。足不裹,然亦不甚长,且甚窄。履浅而尖,作鸚嘴式,俗名划船样,行时波峭,如风摆柳,富家房中多置此辈。有中人產者,年老失偶,不便续娶纳妾,亦用之,昼则服役,夜则荐枕。佣值亦不昂,年少貌美者,在光绪初,月不过钱三千,称為门槛里。

  搭脚娘姨

  苏俗称母之姊妹曰娘姨,而於受雇之女僕亦以是称之。若辈类皆天足,无不善自修饰,楚楚有致,知审美者輒顾而乐之。且喜其给事左右之可人意也,与之有私,曰搭脚。吴谚有曰:「娘姨弗搭脚,落里有縐纱马甲。」落里,何处也。縐纱马甲,湖縐坎肩也。谓既得欢於主人,主人自必以坎肩赠之。

  大姐

  苏州未嫁之乡女受佣於人家以供轻便之役者,曰大姐,秀慧者多,皆天足也。间有面目黧黑,乱头粗服,不事修饰者,然亦无不备具美人姿势,绰约阿娜,丰神绝世,见之者几不知其皆从田间来也。主人恒暱之。其在十龄左右者,曰小大姐。

  小大子

  江寧扬州、镇江人家所佣之处女,曰小大子,略如苏州之大姐。虽不及其嫵媚,而一双金齿屐,大踏步出来,亦自俊爽可人,好之者亦不以其装束不尽入时而外之也。

  近身

  广州之梳头妈,其為主人梳髻也,每日一次,或间日一次,或三日一次,五日一次,月终给资若干。富贵家则专雇一人,名曰近身,即贴身伺候者也。此中不无粲者,有师傅,有别馆,其香巢多在西关。其人多从顺德、容奇、桂洲各乡而来,衣服之整洁,语言之尖厉,真足令人销魂也。

  喜婆

  绍兴有堕民巷者,居方里,男為乐户,女為喜婆。齐民婚嫁,则其男歌唱,其妇扶持新娘梳妆拜謁,立侍房闥如婢,新娘就寝始出,谓之喜婆,能迎合人意,各遂其欢。服役之家有常主,如田之有佃,得自相顶替,彼此买卖,皆有契券。婚嫁、祭祀外,常时则以说媒、售衣锦為业。

  送娘子

  寧波有送娘子者,与绍兴之喜婆同,亦堕民也。其髻异於齐民,出行輒持伞,不问晴雨,盖以為标识也。衣裙皆黑色。

  喜娘

  苏州之喜婆曰喜娘,齐民為之,其职务略如喜婆,年少者為多。大抵妆束入时,善自修饰,天足细腰,殊可人意。

  粤人蓄婢

  粤人蓄婢者极多,视其稍可造就而面目不甚怪丑者,多加意教之,教以烹飪、刺绣、治家细务,且教之识字,即文理不甚通顺,亦必能缮录账目,如此乃為上乘。俟其年长,即售与人為妾。价昂者,自五百金至千金。次者亦必能烹飪、缝纫,方為合格,身价自二三百金至五百金,下者一二百金。旧家之中落者,每多蓄婢,俟其长而卖之,得金殊不貲也。

  苏麻喇姑

  苏麻喇姑,為孝庄后侍女,性巧黠,国初衣冠饰物之式样,皆其手製。圣祖幼时,赖其诲迪,手教国书,宫中甚推重之。康熙壬午始逝,以嬪礼瘞於昭陵之西侧。

  招姐精烹飪

  袁子才家有灶婢曰招姐者,年少貌秀,服役甚勤,裁缝澣濯之外,兼精烹飪,凡袁不时之需,先已预备,诚能听於无声视於无形也。其姬人方聪娘,本讅袁之嗜好,招姐更左之右之,袁常自詡其口福也。有不速之客来,摘园蔬,烹池鱼,筵席可咄嗟办,具饌供客,有络秀风。年二十三而嫁,袁曰:「鄙人口腹,被夫己氏平分强半去矣。」闻者笑之。盖袁以招姐赠刘霞裳也。

  葛裙

  江东某大姓以祸死,其宠姬皆挟金珠散去,一婢坚不行。婢常著葛裙,人以葛裙呼之。自言主人尝被酒一召我,我誓报之。豪家吞其屋,葛裙奉木主卧一室,坚守,力不支,绝粒毙。豪悯之,扃此室,并其主瘞焉,曰:「还汝一块土。」其事绝可传。龚定菴曾有《水龙吟》一闋咏之,词云:「君家花月笙歌,葛裙那许陪宵讌?啸如鲁柱,才如买锦,空遇如班扇。蓬鬢慵装,蛾眉怕妬,天寒谁管?算平生已矣,春风一度,恩歇绝,何曾怨。一夕仓皇家变,抱琵琶倾城都散。雍门琴碎,雀臺香烬,西陵墓远。块土争还,芳魂永守,秋燐如电。忆史家柱叔敖公,千载下,今重见。」

  婢以护印作夫人

  光绪时,江人镜任汉黄德道,一夕,漏三下,署不戒於火,眾自睡梦中惊逸,太半索(巾军)履弗及.一孙甫周岁,由乳媼倒抱而出,其匆遽可想.幕府某疾趋至,问印已擕出否.江惶急,不知所措.盖印若被燬,则处分至重也.

  江有长公子娶於延陵者,其媵婢艳而慧。方觅印时,亭亭自眾中出,庄肃奉印而上之,黄袱宛然,江大喜。秀水钱子密尚书应溥,江之儿女婣也,方枋枢要,道署之火,印与大堂皆未燬,复為之地,仅予薄谴。未几,擢两淮运使,而昔日护印之功人,始犹肃抱衾裯,继且荣膺珈服。盖都转久虚嫡室,至是,竟敌体中闺矣。后数举丈夫子,皆成立;所生女,亦作嬪名门。扬人士作《护印缘》院本张其事,谓夫人以护印得夫人,非寻常护印夫人比。夫人性慷慨,乐施予,御下以宽,而内政殊井井,持满戒溢,绝无骄奢侈靡之习,亦难能也。

  桂林某大家有慧婢

  广右人呼婢曰蕉叶,殆有所本。桂林某大家有一婢,绝慧,一日,主人与客谈次,偶及植物之叶,谓何者最大。客未对,婢适擎茶至,儳言曰:「蕉叶最大。」竟无以难之。此呼婢曰蕉叶之所由始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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