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盗贼类
作者:徐珂 来源:清代文献 更新时间:2008-6-2 17:07:48【字体:
>  珠江之南有南汉离宫故址,增筑以居之。船抵五羊门外,其属下衣貌与同者数十人,官兵莫能辨,乃以响箭向天射。萧养仰视,一箭直贯其喉,遂坠水而殞,其眾尽降,广州因是始作外罗城,即新城是也。

  黄八子避重就轻

  黄八子,太湖盗匪也。一日,往劫富室,明火执仗者十八人,破门入,搜劫财帛。一女年甫十五六,闻盗至,惊骇战慄,蒙被不敢声。盗魁艳其姿,强淫之,為八子所觉,顿足曰:「噫,行此不义,必遭诛戮,我等為汝误矣。」盗魁笑曰:「毋相詬也。」八子怒曰:「汝不记吾党规条乎?贪淫必败,天道昭彰,我将去之。」遂出告诸盗,辞别,欲挽留之,不听,与之财帛,亦不受,脱然而去。至海寧,投县,自首丝肆被窃案。然此案实非八子所為,盖与劫富室同时,冒之以就轻也。羈禁日久,以无原赃,案莫结。时有刑书某以办漕亏欠收禁,八子深与结纳,问得若干银可仍回刑房,某以四百金告。八子曰:「是不难,我為先生完此事。」某曰:「果如是,我必有以报。」自此交益密,某家送饭食,恒与八子共之。一日,晚餐食羊腿,八子甘之,问系自置乎,某曰:「买诸市肆。」八子曰:「何处有?」某曰:「熟食铺皆有之。」八子骤欲饱啖,某曰:「门已封矣,明日嘱家人多备可也。」八子不能俟,取钱出院,但闻锁镣脱落声,禁子出视,仅遗刑具,而八子不知所往矣。某嘱禁子勿张皇,谓彼去即来,必无他虑也。未几,仍锁镣而入,肩负羊腿,笑曰:「尚不辱命,共切食之。」某曰:「君来去何速?」八子曰:「我今与君交深,敢以实告。我因盗党採花必败,不愿共之,故避重就轻,以认此案。惟原赃难得,求先生出后,可託事主不必深究,见赃即领,我事毕矣。不然,脱禁而去,亦何难。不欲為者,避前事耳。况我日在禁中,夜则游行自在,同监多人皆不知之。今与先生言,明夜将往取财帛以了先生事。」因复潜出,伏臣室屋上,系库书某家,是日方得千金贿。八子俟夜深人静,窃取而回。明日,以四百金交某完亏释放。而富室女子已羞忿自謚矣,事主上控,都察奏参,春旨严拿,盗魁十七人全获,无一漏网者。供及黄八子,行文到县,刑书以八子是月日夜方在此行窃丝肆,岂能远往三百里外為盗乎,其為仇攀可知。据情移覆,亦不深究,并為书达事主,求其以物之相似者充原物领认。事主允,而八子之案遂决,照自首例减等。

  胡大拒捕

  粤东有胡大者,积年剧盗也,雄捷能跃楼门。少时习少林拳棒,得祕授。其师曰法云上人,尝戒之曰:「观子之貌,当入於邪僻,以非命终。然子之聪明才力,实為及门冠,吾传衣鉢得矣。吾有绝技,舍汝无可传者。但传之,则恐汝為害於人;不传,恐此艺演没,岂不可惜。」胡指天自誓,谓必束身正道,不為师门玷,法云乃尽心教之。

  及胡父母亡,乃為盗,明火执仗,横行乡里,积案纍纍。捕役畏其勇,莫敢擒。一日,胡潜至省垣,匿城西塘鱼栏附近,踪跡诡祕。某弁亦以拳勇名,闻之,选壮勇百餘,各持枪械前往,围之三匝。时胡手无利器,从容啟户,以酒肴陈於厅事,高坐细嚼。眾相视,莫敢先发。某弁大怒,持矛逕入,眾亦随之。胡掷杯大笑,跳而前,大声谓眾曰:「勿太相逼,乃公去矣。」言未毕,滚入人丛,三起三仆,凡壮勇手中所持刀棍皆落地,若有摔之去者。某弁举刀飞掷之,误中堦石,火星迸发,而胡已逝矣。然壮勇已死三人,伤者十餘人,盖皆在前列,而為其拳脚所奋踢者也。

  隶因谜获盗

  昔有人襆被行山径间,遇恶少,意所负必楮鏹也,击杀之。视襆中,特楮衾耳,大悔之,乃书楮衾曰:「的的的,孰令尔纸被似钞角。问吾何处住,五色云中住。问吾是何姓,杓子少个柄。尔也错,吾也错,不如归去,的的的。」塑官,不知主名,召商谜者问之,曰:「五色云,綵烟也,綵烟,新昌山名。杓子少柄,盂也,盖于姓也。」密令隶人往踪跡之,久而不得。隶人亦了事者,一日,坐镊肆櫛髮,见一人对门置饼,鼓其槌,作的的声,乃扬言曰:「某山中劫负纸被者,官察知贼处,即来捕也。」覘其人,有惧色。次日,竟闭门不卖饼矣。捕之,果服罪。

  小德盗珠宝

  光绪辛丑、壬寅间,有名噪京师之小德,佚其名,某部主事也,都人咸以德大爷呼之。父為奉天某部侍郎灵某。灵之幕宾多諳柔术,德从之习拳。及灵歾,德返京师,应官之暇,贩珠宝以為业。一日,侍郎景灃邸舍被盗,失珠宝二巨箱。景大怒,谓可悬重赏缉捕。景之夫人有心计,以小诸葛名於时,曰:「若是,则其人远颺,宜勿声。」居久之,扬言将嫁女,愿出重价购珠宝。未几,廊房头条胡同某肆有送至者,则原璧也。穷詰之,谓购之於德。景乃告步军统领,并令肆主邀德至肆。时番役已围肆之四周,德不知也。肆主詰其从来,德以购自前门外不知姓名之某摊对。对答间,德面已变色,肆主以危词恫之,德大怒曰:「君何逼人太甚,果见疑者,可以热水至,待我浴后,偕往觅之。」肆主诺,德起立,陡以水掷院中,热气瀰漫,德已跳跃而去。顷刻至石头胡同四喜班,纵身下,蹲墙阴。一童奏厕,瞥见之,失声长号。名伶俞庄儿知有异,遽手铁桿出。德跃登屋顶,俞以铁桿扫其足,遂堕地就缚。俞送之於坊,讯知為盗景之珠宝者,旋由巡城御史咨送刑部,讯明斩决。

  盗劫香港银行

  香港虽割於英,為其属地,而近接广州,一苇可杭。其地警政修明,鵠立衢市之巡士,咫尺相望,而广州之盗亦聚焉。一日,谋劫银行,苦无从著手也,乃令其徒党伺巡士方值班时,即以物塞其口中,褫其制服,反接其手,缚於自来火柱。他巡士望见,意為此巡士方获一盗而缚之也,不之顾。於是左右之巡士,次第就缚,而银行旁近,閴然无巡士矣。盗乃相率入行,悉索金银,从容登其预泊之小汽船,鼓轮逕去。

  盗报仇

  香港驻有英国武官,职若我国之总兵者,以能捕盗闻,杀盗无算。一日,骑而出,督队巡海岸,有一服装类乡人者,手持书,交其前驱。前驱指武官而告之,令面递。武官方伸手取书,则其人忽出利刃,断其臂,而跃入海舟遁矣。

  梟匪有掳人勒赎之事

  梟匪,以贩盐為生,虽亦商,而官吏齐民以其侵害鹺务,且亦有掳人勒赎之事也,故皆以盗视之,斥之曰匪。光绪末,苏属梟匪极猖獗。候补道某榷釐税於奔牛,积资颇厚,為梟所掳,索五万金以勒赎。

  知府某方之任,為梟所劫,叩头乞饶命。梟曰:「汝头汝膝不值钱,祇合向尔上司乞怜耳,我等不惯见此卑鄙行径也。」某曰:「吾辈仕宦,譬之行乞,苟有所需,自当与君订立证书,分期以付。若需巨款,则实难应命。」因於身畔出质券数纸示之。盖某知道路不靖,特假之於人,以备临时却敌之用者也。梟乃不顾而去。

  抖路

  盗之中有所谓打闷棍者,夜伺於僻左之道路,见有徒行之孤客,即狙击之,劫其财物而去。晚近以来,则不必在僻径,不必在深夜,且不以棍,而以铁尺,以小刀,以手鎗矣。上海则谓之曰抖路。

  硬爬

  盗之中有所谓硬爬者,上海為多,黑暗之处,所在有之。然如公共租界静安寺路之跑马场与法租界邻接之城河浜,皆通道也,若辈亦横行其间。且犹不止此,如南京路、福州路者,行道之人,往来如织,较之跑马场、城河浜,繁盛且倍,乃亦有於日高春、日下春时,男失其冠,女失其珥者,转不若内地之安靖也。

  陈老三劫某藩司

  鄂人某宦川中,运动某权贵,得调江寧藩司。值秋高水涸,舟不可通,虑陆行多盗,严备之。舁行李者以千计,益以卫兵数百人,络绎道上,绵亙至数里,声势甚盛。开、万间有大盗曰陈老三,得部下报告,大喜,思攫取之。或言备严人多,著手不易,则掀髯笑曰:「老夫固操刀以割,目无全牛者也。」继又续得报告,谓黄白物约数十万,珠宝倍之,陈作色曰:「肥哉!」因选精壮者百餘人,牛五十头,授以计。陈所据山,驛路出其下,冈峦起伏,亙官道可十七八里。山下道旁,每五里许,有卯屋数十家,輒见酒帘飘扬风中。山中林木蓊翳,羊肠险巘,入其中者,第见翠章拔起,鸟道横空而已。逾峻岭百数十里,為大江,芦苇菁密,碎石如斗,小艇数十,潜艤水涘。凡有所得,初藏山中,嗣由此分运长江一带货之,其所赖以為尾閭之宣洩者如是。

  某既抵万,盛传有盗将袭夺,不敢前。然延宕非计,且无可绕道,不得已,更益卫兵,令实子弹於枪,备战。日旰,渐近山麓,见林木甚恶,大疑,令骑者探而后进。复十餘里,路窄,仅容一车马,两旁层崖如削,林木间鴟鶻见人惊起,声格磔,应山谷。某大惧,以為有盗则殆矣。已而渐出谷,竟无异,心稍安。复十数里,日已哺,而弥望荒落,忽见山坡间有一人类樵者,亟命人往,询近处有无小市集,樵曰;「距此六七里,有居民数十家,可投宿,背山面路之卯屋是也。过此以往,须四五十里,今日不及矣。」问有盗否,樵沉吟曰:「盗不知。惟山中有虎,常出食人畜,吾儕皆畏之。」言已,担柴自去。

  问者以樵之言告某,某喜,阴念既有虎,殆无盗,且人多,虎亦不足畏。方凝想间,陡见高峰插天,眾惮登陟,相顾色骇。某方以樵言自慰,亦不疑虑。已而果见有卯屋倚山临路者数十家,鸡鸣狗吠,儼然村落。日已夕矣,於是遣人商宿处。此数十家中,有為客店者,有為沽肆者,然人多不能容,行李輜重及某之眷属,幸得屋宇以庇,餘人皆求荫於大树若巖石。安置粗定,村中人宰猪割鸡,状至忙碌□已又出藏酿餉客,酒味芳冽,而值綦廉。眾大悦,争取沽饮。肆数家,有酒数十瓮,顷刻都尽。

  某见兵士及舁夫皆露宿,己独得安处,心惴惴不自安,因向眾道歉。见眾方欢呼鲸饮,无怨言,心始安。入夜,展转不成寐。三鼓,忽呼啸声自远而至,山鸣谷应,如风起潮涌,声势万千。乃大惊,知有变,急呼左右,无应者。遍蹴之,酣卧不能起,有一二起者,骇绝无人色,不知所為,而纠纠者执大刀阔斧破扉入矣。捉醒者,反縶之,从容輦金帛财货,并执主人以行。逾山冈,至一草寨,踞案高坐者,陈老三也。三数人曳某入,摔之使跪。某至此,知无幸,不敢自大,命跪即跪,不稍抗。老三含笑熟视,霽顏询姓名、籍贯、官阶,某具告之,有乞怜意。老三大怒,拍案骂曰:「狗官,无怪汝有如许啟发,原以媚骨易得来。」啟发者,彼等隐语,盖货财也。某俯伏惶恐而对曰:「是,是。」老三益怒,戟指呵之曰:「若為监司大员,不惜对强盗作此态,即此可见汝平日摇尾乞怜状。吾杀汝,如杀一狗,然不屑以汝齷齪血污乃公刃。」乃命健儿数辈褫其衣,移数百斤巨石压其一手一足,曰:「明日当有人来救汝。归后,為我告贪官污吏,刮地皮时勿太高兴,须以汝為鉴也。」乃於山谷中牵牛数十头至,分委所得輜重於牛背,驱之逕去。翌晨,眾醒,有大胆者,得主人於山半草屋中,一手一足已折,惟呼吸尚不绝如缕,救之得活。然自是残废,以贫病终。

  以假兄器行劫

  沪上虽鲜明火执仗之盗,而藏兄器於身者固有之,铁尺、刺刀、手枪是也。而又有徒事恐吓而实不足以致人生命者,為洋铁小手銃,盖以煤油箱之一小方圈,捶成一小管,不知者以為勃郎林手枪也。或且仅锈铁一段,充其极,亦惟代棍之作用而已。暮夜遇之,孰能辨别,自必听其劫夺财物而无敢或违也。

  以药水迷人而行劫

  有藏药水於身,行狭巷中,伺有人过,倾於手携之巾,按其手鼻,即能使人昏迷,亟褫其衣夺其物者,行劫之小盗也。

  冒為邮差以行劫

  自邮政创行快信,薄暮深夜,信至即递。於是有冒為邮差以叩门者,曰有快信,啟户纳之,则盗也。少则三五人,多或十餘人,即入即闭门,於是升堂入室,翻箱倒篋,輒饱掠而去。虽上海之租界亦常有之。

  冒為人夫以劫衣

  有小家妇持衣至长生库质钱者,方在柜外论价,突有短衣持竹筐状似买物之男子入门,摑其颊曰:「我以汝為何往,乃不顾家中儿女而在此质钱,果安所用者!」遂自柜夺其衣,飞步出门去。妇大愕而哭。库中人曰:「汝夫取归耳,何哭為!」妇曰:「彼何人斯,吾之夫弃世久矣。」

  冯少村皮篋為盗所夺

  冯少村自吴淞附汽车至沪,夜深矣,自负小皮篋携革囊以行於爱而近路,忽有以手枪拟其胸者,盗也,亟弃皮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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