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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阳姜学在,名实节,為贞毅黄门仲子。尝襆被挟一童,附估人舟往洞庭东山。山多富人,绝不与通刺,惟相羊僧寺中,见一丐方题绝句於壁,异而物色之,延之上座,与共饮食。丐者不知何许人,顾握姜手曰:「若真知我者。」学在大悦,自是常与之谈论。稍久,輒乱以他语。僧或侮易之,丐起,披僧颊,竟去不顾。他日,学在又访丐於途,人或誚学在以交非其类者,学在不顾也。
李丐随身一瓢
李丐,江西人,邑里名字无可考。往来江汉三十载,常如五十许人,随身一瓢,无他物。每乞牛肉、彘膏,并捕鼠,生啖之。餘纳败袄中,盛暑,色味不变。遇纸笔,即书,语无伦次,或杂一二字,如符籙。人与之语,皆不答,某郡丞使人渡江,强邀之署中。留数日,辞出,郡丞与以轻葛文舄。插花满头,徜徉过市,儿童竞夺之,輒抱头匿笑,不予。未几,葛敝,缕缕风雪中,自若也。
王寿不向妇女行乞
常丐之行乞於人也,不论男女,皆向之乞哀。有王寿者,独不向妇女行乞。人问之,则曰:「妇女已仰食於人矣,吾何可再仰食於妇女耶?」
张乞儿异於群丐
张乞儿,譙陵人,雍正甲辰至周家口,跛一足,乞於市,弗强索,无乞怜态,人皆以异丐呼之。居常落落不与群丐伍,惟於市西义塚之餘地,掘地深尺许,至夜,輒坐卧其中,风雨寒暑不稍移。或日一行乞,或数日不出,亦不飢。一日,大雪深尺餘,人以為异丐死矣。好事者掘雪视之,则方熟睡。由是远近争异之,各进食,不徧受,即受,仅食少许,遂谢去。有与以衣,或欲為之设棚者,輒曰:「吾以天地為室,何以棚為?野处而新衣,适為强暴资。」辞不受。处义塚者十三年,莫知所终。
贫士以游学行乞
雍、乾间,湘、鄂之贫士失馆者,可出游。过蒙塾,得謁其塾师以乞钱。且适馆授餐,越宿而行,无阻之者。名曰游学,犹游方僧之掛单也。
髯丐捕蛇
乾隆己未,冯在田与人游杭州之西湖,至净慈寺前,见一丐,肥黑而短髯,昂然前行十餘弓,身挂布囊,有携竹丝篮从其后者数十人。问之,则往南屏山捕蛇者也。在田年少喜事,亦随之行。至寺西山坳深处,得一洞,洞口约尺餘,四周光泽,似常有物出入者。髯丐禹步於洞前,持咒鼓气,嘬口向洞喷之,声隆隆然。眾丐左右雁行立,各探手於囊,取所贮草叶口嚼之。未几,洞中之蛇潮涌而出,先之以為梢、青梢、时鰻,后皆赤练、虺蝮之类。其形有若蟹、若鲤、若履者,有虎首而蛇身者,有头锐身阔长止数寸者,有细如秤梗、短类棒槌者,有赤似硃砂、青类蓝靛、绿若铜青、白犹傅粉,及黑白相间者,可惊可愕之状,不一而足。眾丐以所嚼之草汁涂其手,草渣塞其鼻,各别蛇类而捉之,置诸篮。行将尽矣,忽闻洞中作风雨声,髯丐谓眾曰:「蛇王来矣,速避!」亦採囊取草咀嚼,而高举两臂於空中,独立俟之。洞中风声愈急,一蛇黄首青身,头有短肉角,大如人股,随风突出,径缠髯丐身,昂首喷气,其声嗡嗡。髯丐闭目,频喷口中草汁以敌之,蛇首顿垂而绕益紧。眾丐以草进,髯丐口嚼草而手作诀,以向蛇,蛇复翘首鼓气。丐仍喷汁与之敌,蛇首又委顿於地。如是者三,蛇不能支,解缠,蜿蜒入洞去。
当人蛇相敌时,眾丐捡拾餘蛇已尽,欣然而归.至寺前,而髯丐之面渐肿.须臾,耳目口鼻皆平,急呼眾丐嚼草齐喷之,随喷而肿随消.旁人问巨蛇何故舍之,答曰:「此蛇王也,我若杀之,则四山蛇王毕至,吾辈无 类矣.吾昨来此,持咒聚蛇,故南山之蛇今日群集於此.此次捕捉之后,四五里内,有五年无虺蝮之患.然吾亦数年不可过此,恐蛇王见仇也.」
南屏晓鐘碑亭右侧阶石,人或坐之,必红肿,溃烂至骨。眾使髯丐视之,则曰:「下有毒蛇,以身长石中,不能出,故於其罅透气,人适值之耳。」啟其石,则两石之间,有物,蛇首而身扁。啟其石,如巨鯽,盖石压所致也。髯丐曰:「此蝮也。身不能出,故尚留此,否则亦归山洞,早為吾所捉矣。」因撮而贮诸篮。人问诸毒蛇何所用,而亦捉之,曰:「货於药肆,一种自有一种之功用,蛇愈毒而效愈神,价不貲,所以作此冒险之举也。」寺前居民感其捉蛇之德,醵钱置酒以款之。眾丐欢呼畅饮,以囊中草酬主人曰:「此草能解毒,无论蛇伤、蜂螫、疔毒、痈疽,嚼而敷之,无不立愈,勿妄用也。」遂携蛇而去。
某制军為丐
乾隆时,有某制军者,旗人也。其盛时,姬侍、童僕、服饰、饮食、玩好之物,穷极奢侈,日费不貲。及罢官归京师,数年,成窶人子,又数年,成乞丐。王公贵人皆严绝之,惟大兴朱文正公珪戒閽人勿却每旬日,必一至,文正輒手赠青蚨二百。一日,制军入文正书室,闚其无人,窃取小镜而出。从者觅不得,喧言制军实来。文正命勿觅,且勿声,如制军至,伺候侍茶而已。
王孙饰為丐
同知王某之孙贫而无赖,时人号曰王孙。尝饰為乞丐,告贷於南河某厅,不应,又誚让之,王笑而去,曰:「细事耳,公失算矣。」他日河帅临工,前騶将至,王匿柴垛中,钻穴以窥,故為呻吟窸窣之声。帅至,问何物,左右曰:「无之。」王则大号。帅怒,命啟垛,积薪如屋,而中空若悬磬。王跽曰:「小人贫苦无家室,复病哮喘,託此以蔽风雨有年矣,不知今日之败於神明也。」左右曰:「胡為窃薪?」,王曰:「凡垛皆空,不独薪也。」即指石垛而言曰:「请视此中。」发之,无不空者。王顿首曰:「石不可餐,乃亦中空无所有,如是,是可知薪之非小人所窃矣。」帅怒,欲核某厅。某惧,求漕使、关督同為缓颊,乃已,实费二万金矣。
王某乐為丐
有不必丐、不可丐而必欲丐者,诚大奇矣,王某其人也。王某,华亭人,家富,為相国文恭公頊龄之曾孙,幼文员外之孙,行乞於市,心所乐也。然其行乞,必诵制艺一首,不唱莲花落。商店中人多识之,即与钱,亦必诵讫,乃顾而之他。父母闭之,则抉扉遁;縶之,则断綆逸。夜即卧於市中之石上。后不知所终。
孔氏子以丐终
嘉庆时,南汇周浦镇有孔某者,拥厚资。晚年得一子,溺爱之,虽延师课之读,恒不上课。师以虚糜饭穀為耻,尝作诗曰:「学堂如破寺,来作住持僧。白日三餐饭,黄昏一盏鐙。经声原不起,佛号总无凭。虽有波罗蜜,伊谁志大乘?」一日,师见其戏於庭,迫使读书,愤而大詈,师嗔责之,乃诉於其母曰:「先生打我,我必还打之。」母慰之曰:「俟汝父归再议。」及孔归,乃邀师之契友赂师,劝令暂忍一击而止。既长,躭游荡,家业荡尽,遂行乞於市,以丐终。
永光寺前之丐
京师海岱门内有永光寺,寺前有乞儿,年约四十许,善杖击,工詼谐,每以俗语随意编小曲,輒倾倒一市,人争以金钱掷之。乞儿得醉庖,即以散之穷乏,无稍留。盖勋旧世臣,已袭侯爵,持戟乾清门,三十后,弃家而逃,隐於乞也。或数月一返,或终年不归。家人哀求其归,飫以珍味,三四日,乘人不防,即易衣而出,或逾垣遁。内廷值班未一至,当事不得已,為报病故,销旗档,以其子袭爵焉。此道光时事也。
王明山尝行乞
福建提督王明山者,同治中兴之湘军名将也。王壬秋检讨闓运谓其少壮不偶,尝行乞於湘潭,后入行伍,从勦粤寇,屡胜,遂以军功起家,富贵冠一时。壬秋曾作诗以赠之。
郑七异於常丐
道光末,常州有丐曰郑七者,性殊特,异常丐。日坐卧於城南协桥之颠,髮颁白,状傴僂,日上春而过桥者见之,日下春而过桥者亦见之。见之者与以钱物,受而谢,否则亦不索。薄暮,桥畔多儿童,习与七嬉,以七常出其餘资市果饵以饲之也。儿童之与之嬉也,輒持其杖。儿童每随七而仆,随七而起。仆起者屡,皆无所伤,而欢声大作。至夜,则宿於桥东之土地祠。越数年,不知所之,而粤寇至矣。
丐扰吴晓帆家
钱塘胡光墉,字雪岩,同、光间富甲浙省。尝於冬日施丐,丐各棉衣一件,又钱二百文。时吴晓帆方伯煦居城头巷,一日,持鉢提篮之辈,麕集其门,声言领取施物。门者大惊,詰其故,则杂然曰:「汝家主人大书贴门外,令吾辈今日来此领衣钱,汝何憒憒耶﹖」惊视门后,果有红纸,书曰「某月某日,本宅给发穷人棉衣钱文」云云。乃大悟,知必无赖辈所為,拒勿与。群喧呶,谓富贵人家不应食言,且不应紿吾辈来此,汹汹不可止。吴遣家丁至总捕同知署请派差驱丐,始已。盖杭音胡、吴相同,无赖辈与吴有隙,故為此以扰之也。
丐效各种声
光绪初,上海市中有一丐,口含芦管,作小孩哭声,音逼肖。继复作雏鸡声,久之,又如放风箏,几莫辨其真偽也。也如牛羊犬豕等类之类,亦能效之。
上海有粤籍之丐
上海有粤籍之丐,自光绪初年始。若辈行乞,率於公共租界之北四川路、天潼路一带。以其地之侨民,粤產為多,且有老举在也。然粤人亦有散居他处者,每遇宴会,招老举侑酒,老举乘车应召,輒躡踪而往。往必四五人,人必索银币一角以為赏。老举者,粤妓也,盖粤丐与之常通声气也。北四川路之四周曰虹口,日之夕矣,粤丐伺行道者过,相其状貌,审為粤,闻其语言,审為粤,视其衣履,审為粤,即操粤语而向之行乞,輒曰:「吾為公之乡人也,失业於此,落魄无聊,盍一援手乎?」不与以数十钱,即相从不舍矣。
淮徐人以逃荒行乞
江苏之淮、徐、海等处,岁有以逃荒為业者,数百成群,行乞於各州县,且至邻近各省,光绪初為最多。其首领輒衣帛食粟,携有官印之护照,所至必照例求賑。且每至一邑,必乞官鈐印於上,以為下站求賑之地。若辈率以秋冬至,春则归农。盖其乡人,輒為无赖生监诱以甘言,使从己行,以壮声援。求賑所得,多数肥己,餘人所获,不及百之什一也。
丐者乞残羹
某富翁宴客於庭,食前方丈。乞者立门外乞残羹,主人初若不闻也者,继以哀乞之声迫,乃叱之曰:「有客在座,汝不知耶?何喧扰若是!」乞者少止。主人乃举箸劝客,客以饱辞。乞者於是长吁而言曰:「客已醉饱,而殷勤劝之,我日未得一餐,独不稍赐残肴乎?且公等已饱,虽有美味,亦不知其味之佳,非自饱而不知他人饥乎?」客闻言,乃劝主人撤饌与之,於是丐得大嚼而去。
吴会丐
丐不讅其姓氏,家於吴会。父曰秋士,曾设履肆於通衢。没时,丐仅六七龄,赖其母邹氏以育以养,得存活。家本贫,至是益落。邹以针黹所得,不足赡二人,乃遣丐樵於邨野,冀得少钱。詎丐不自勤,每出,惟与隣家子為戏,日暮,仍徒手返。邹怒之,欲责以学业。顾窘於钱,不得遂,踵戚中门,乞援助,咸摇首,若不识,因循者半载,瓦灶凄冷,无烟矣。不得已,乃行乞於市,而為丐矣。
丐故黠辩有小智,至是,遂以俚唱為丐财之资。人或乐其声之悠婉,则予以多钱。由是囊橐渐裕,丐亦安之,以為业是,实胜营商万倍也。如是者数载,丐已成人,而家亦竟缘是富。丐遂白於邹,继先人之业,复设履肆於市,扬扬作店主,趾高气扬,几不可一世。店中人稍迕其意,挥斥之,不少贷。人以其稍有财,忘昔日之為丐矣。复数载,肆有赢餘,丐奢甚,偕友作北里游,斥金钱若粪土,不数月,肆遂闭。他日,人见之道上,则敝服一领,面目黧黑,固犹是当年乞丐也。
老太爷亦行乞
光绪中叶,有管理京师南城之暖厂者,尝為人言其猥杂之状,谓厂中人多而炕少,乃侧身积叠而卧。然少壮者多无状,而居其前者不甘受,每相殴。老者夜中便溺,恒怠起,致淋漓及於他人,亦大起衝突。如是者,几夜夜有之。而中有名老太爷者,尤奇。其人盖宗室也,他不知,惟时有访之者,咸著长袍马褂,见之輒请安,垂手侧立,若卑幼者。而老太爷亦踞坐,以尊长自处,酬接语甚简,輒问:「有携来否?」答曰:「有。」即以钱票若干进,亦不知其几何也。然其人性甚劣,时与人争殴。委员不胜其忿,輒令縶之,老太爷曰:「汝縶我易,须知释我难。」委员乃佯怒曰:「岂但縶汝,更须杖汝!」老太爷曰:「且任汝杖。」故事,杖时须解縶。既解,委员见其裤有黄带,忽曰:「吾今亦不杖汝,汝去休!」老太爷曰:「咦,吾不意乃受汝紿!」盖 上一页 [1] [2] [3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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