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年代在北京上中学,家住东城,常去景山公园,每次去都要转到煤山东麓,看看那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树,树下立着一块牌子,上边写着“崇祯自缢处”。 五十年代末前苏联领导人伏罗希洛夫访华,陪他游览景山公园的夏衍好像也是把“崇祯自缢处”当作景山一景介绍给这位外宾的,伏罗希洛夫还幽默了一句,说:“应该给这棵树颁发一枚勋章。”这是我从当时的报纸上读到的,快半个世纪过去了,我竟然还记得。 读蔡东藩的《明史演义》,印象最深的,也是描写崇祯之死的那一节。李自成破城,太监急报:“内城已陷,皇上宜速行!”崇祯自知大势已去,遂命诸后妃速速自尽,“勿坏我皇祖爷体面”。最伤心的是与年仅十五岁的长公主泣别:“你何故降生我家?”然后咬出指血,自书遗诏,藏入衣襟,迳上煤山,投缳自尽,时为甲申三月十九日。 我就纳闷,皇宫里有的是雕梁玉砌供他投缳,崇祯为什么非要跑到煤山上去上吊?莫非他把死亡也当作了一个“行为艺术”?!崇祯在位十七年,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政绩可言,这个亡国之君留在历史的记忆里的就是他的死亡。 真想给北京旅游局提个建议:“崇祯自缢处”的牌子还是可以立起来的,尽管那棵歪脖子树已经不存。